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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静得只剩宫灯轻响。
沈秋萤先回过神，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镇北王慎言。秋萤不过一介女流，哪里懂什么通敌密账？”
谢玄没有看她，只命亲卫把暗探推到太后跟前。
那人一落地便磕头。
“饶命！地窖图是沈姑娘给的。"
"她说宋家真账藏在西墙第三块青砖后，只要拿到账，镇北军粮道便断了。”
沈秋萤脸上的柔色终于裂开。
“胡言！我从未见过此人！”
谢玄抬手，亲卫又呈上几封信。
信纸熏着沈秋萤惯用的香，末尾皆有她的小字与私印。
顾鹤辞一把夺过其中一封，只看了两行，手便抖起来。
沈秋萤看见他的神色，立刻哭道：
“侯爷，您也信她们吗？妾身不过是为侯府着想，才查宋家账目。”
太后已将那片金箔展开。
上头记着宋家三年来借漕运为镇北军送粮六万石，银钱皆由我私库垫付，账尾还有先帝密印。
满园命妇再不敢抬头。
方才说我通敌的人，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太后沉声道：
“宋家供粮有功，何人敢污她通敌？”
沈秋萤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太后娘娘，秋萤也是被假账蒙蔽。那本账册，是侯府账房交给我的。”
顾鹤辞猛地看向她。
“你说什么？”
沈秋萤抬起脸，眼泪悬在睫上。
“侯爷忘了吗？您曾说，宋鸢以银钱拿捏侯府，若能拿到宋家粮道，侯府日后便不必看她脸色。”
顾鹤辞僵在原地。
他当然说过。
只是那时，他以为那不过是夫妻间的怨气。
沈秋萤却拿着这句话，替他铺了一条的路。
他声音发哑。
“我没叫你勾连叛军。”
沈秋萤忽然笑了一声。
“您是没明说。可您不是一直嫌她铜臭？"
"不是一直说，宋家银钱若由侯府掌着，她便会老实许多？”
“侯爷，如今又何必作这副清白样子？”
顾鹤辞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我拢紧袖口，任他们互相攀咬。
不是误会，不是挑拨。
一个递刀，一个点头。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我没死在地窖里。
太后看向我，语气缓了些。
“宋氏供粮有功，受辱不屈，传哀家口谕，赐昭宁县主，封旨明日下达。”
四下又是一静。
沈秋萤伏在地上，指甲几乎抠进砖缝。
我垂眸行礼：“
臣妇谢太后恩典。”
太后瞧见我袖口渗出的血色，眉头一皱，当即命太医院医正入园诊脉。
顾鹤辞这才像回过神，朝我走了一步。
“阿鸢，你伤着何处了？”
谢玄的刀鞘横在他身前。
“侯爷方才要她验身时，不曾问她疼不疼。”
顾鹤辞脸色一白。
太医跪在我身前，指尖搭上脉门。
只片刻，他额上便出了汗。
太后沉声道：
“如何？”
太医伏身叩下去，声音发颤。
“县主小产未愈，高热未退，实在不宜久站。”
小产二字落下，顾鹤辞手中那封信，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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