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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来时更难熬。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绕来绕去，我的胃像被一只手死死攥着。
随身带的塑料袋已经吐空了两个。
里面全是暗红色的胆汁和血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璃发来的微信。
“宝宝，省城今天降温了，你那边肯定更冷，记得多穿点。”
紧接着是一笔转账。
五百二十块。
附言是：纪念日快乐，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八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她还是个穷学生。
冬天我发高烧，她把身上仅剩的五十块钱拿出来，给我买了一碗热汤面和一盒退烧药。
那时候她承诺，以后有钱了，每天都给我买好吃的。
现在她有钱了，却用五百二十块打发我在海拔米的地方吃冷风。
而她给林书承剥的那些虾，一盘就要六百八。
我没有点接收，也没有回复。
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荒凉山景。
以前每次下山，我都会提前半个月告诉他。
她会早早把家里打扫干净，买好我爱吃的水果，去车站接我。
这一次，我什么都没说。
大巴车抵达省城客运站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城市的霓虹灯刺得我眼睛发酸。
小区保安大叔还认得我。
“哟，小沈回来了？这次去得挺久啊。”
“嗯，回来了。”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走到单元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
灯是黑的。
她不在家。
走到家门口，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插进锁孔，转动。
卡住了。
我愣了一下，拔出来重新插进去。
依然转不动。
锁芯被换过了。
我看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上面还贴着我去年过年时亲手写的福字。
福字的边缘已经起卷了。
门锁换成了最高级的指纹密码锁。
我抬起手，在密码键盘上试着输入了我的生日。
屏幕闪烁红光，提示密码错误。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发抖。
输入了江璃的生日。
错误。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两年前她的姐妹群里，有人起哄发过的林书承生日和儿童节同一天。
我试着按下了林书承的生日。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绿灯亮了，门锁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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