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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我走出校门的时候，九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
但我却从头凉到脚。
手机响了，是苏跃文。
我挂掉没接。
他又打，我继续挂。
他就给我发了个微信。
“姐，妈让我通知你，这个周末你回老家一趟。她替你接了几个学生，你在家给他们补课，一节两千。”
我看着微信消息，一度以为自己是不认字了。
他们脑子没病吧！
一边举报我违规补课，一边替我收钱，让我去补课？！
我没回消息，就坐在马路牙子上，把手机翻到通讯录。
想找个人说说话。
翻了一圈，没找到。
父母兄弟？现在是仇人。
朋友都是同行，这时候谁沾我谁倒霉。
停职后，我没出过门。
冰箱里的速冻饺子吃完了，就点外卖。
直到第五天，韩老师打电话来。
“苏遥，你弟弟来学校了。”
“他去干什么？”
“找陆校长。说你之前给安安补课的时候还收过其他学生，一个人两万，他亲眼看见的。让校长把你彻底开除。”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陆校长怎么说？”
“陆校长说让他拿证据。他拿不出来，在校长室门口闹了两个小时。后来被保安请走了。”
“苏遥，你弟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我也想知道。
当天晚上，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大段话。
“各位亲戚朋友，关于苏遥的事，我作为母亲管教不严，向大家道歉。她已经成年了，自己做的事自己担。从今天起，我跟她断绝母女关系，她的事跟苏家无关。”
底下大舅妈回复：“秀兰你也别太自责，孩子大了不由娘。”
二姨发了个“抱抱”的表情。
三叔打字：“早就说过苏遥那丫头太独，这不出事了。”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看着那段话。
一个字一个字看。
然后退出了家族群。
接着把我妈、苏跃文、赵婉清，一个一个拉黑。
微信通讯录从三百多人删到八十几个。
删完，手机安静了。
第八天，门被敲响了。
门口站着赵婉清。
她穿着一件新买的驼色大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两箱水果。
“姐，我来看看你。”
我没动。
“有事？”
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姐，你让我进去说行吗？我站半天了。”
我还是没动。
“有事说事。”
她噎了一下，局促地站在门口。
“姐，我今天是来，是为了安安的事。”
“省实验那边最近在排查录取资格。安安因为是‘问题教师’的亲属，被列入复查名单了。学校说，如果查实他的成绩有水分，就取消录取。”
赵婉清抬头看我，眼眶泛红。
“姐，你能不能给省实验招生办打个电话，证明安安的成绩是真实的？”
“不是你们举报的我透题么？我要是真透题了，那安安就是作弊；我要是没透题，那你们就是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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