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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趁着没人注意，赵金宝拿起石头砸翻了砂锅。

　　赵永强提着水桶回来，看到地上碎了的砂锅和流干的药汤，气的红了眼。

　　「谁干的？」

　　我指了指躲在门后的赵金宝，语气无奈。

　　「金宝嫌药味难闻，砸了。强子，小孩子调皮嘛，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永强没钱再去买第二副药，王桂仙只能难受的在床上哼哼。

　　她连下地解手的力气都没了，吃喝拉撒全在床上解决。

　　屋子里的骚臭味能把人熏个跟头。

　　赵永强捂着鼻子，指着我大骂：「你这儿媳妇怎么当的！」

　　「妈都拉裤裆了，你还不去洗换衣服！」

　　「还有这两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帮忙给妈擦擦身子。」

　　他指着小月和小雅，满眼的怒气无处发泄。

　　我将孩子们护在身后：「妈说了，丫头片子身上的晦气重，不能往病人跟前凑，可不是孩子们不孝顺。」

　　「再说了，我得照看咱们老赵家的命根子金宝啊。」

　　「万一我沾了病气，过给金宝怎么办，那不是断了老赵家的香火吗！」

　　我将脸盆和毛巾递他手里：「你要真孝顺，你就自己去侍候妈，别让妈醒了怪咱们没有照顾好金宝。」

　　赵永强被我拿他亲妈的话堵得没脾气，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去给王桂仙换尿布。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

　　每次端着尿盆出来，都在院子里干呕半天。

　　连着伺候了三天，赵永强对王桂仙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孝顺，变成了满嘴抱怨和咒骂。

　　「老不死的东西，怎么不早点咽气！」

　　王桂仙躺在床上，听着亲儿子的咒骂，瞪着浑浊的眼睛干张嘴流泪。

　　这天下午，赵永强跑去村头的麻将馆躲清闲。

　　家里只剩下我、孩子们和王桂仙。

　　赵金宝饿得嗷嗷直叫，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吃的。

　　他翻乱了衣柜，又钻进了赵永强和我那屋。

　　我坐在院子里缝补衣服，任由他在里面折腾。

　　没过多久，赵金宝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布包。

　　那是赵永强藏在床板夹层里的宝贝，他单位发的一张工业券和两百块钱现金。

　　这钱是赵永强准备拿去送礼，换取厂里正式工名额的救命钱。

　　他连我都没告诉，藏得比命还紧。

　　赵金宝拿着百元大钞，兴奋地跑到灶台前。

　　他把火柴划着，点燃了一张百元大钞。

　　「这纸点火真好玩，绿油油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金宝真聪明，这火烧得多旺啊。」

　　「继续，把里面的全烧了，奶奶屋里冷，给她添点热乎气。」

　　赵金宝一听有人夸他，更来劲了。

　　他把剩下的钱和那张工业券，一股脑全扔进了灶膛里。

　　火苗很快将赵永强的「前途」吞噬得一干二净。

　　等灰烬彻底凉透，我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去麻将馆叫赵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