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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叙白出来时，手里端着空杯。
“不是饿了吗？我给你煮面。”
他卷起袖口进厨房。
番茄切得很碎，牛肉只放我喜欢的薄片，连鸡蛋都煎成边缘焦脆的样子。
异地第一年，他第一次来看我，挤在出租屋里学会的就是这碗面。
那时锅里糊成一团，他仍端到我面前，笑着说以后每天做给我吃。
五年过去，他还记得火候。
我坐到餐桌前，他把第一碗推过来。
“尝尝，手艺没退步。”
卧室门开了。
温乔披着那条灰毯走出来，看见我，脚步往后缩。
“绾音姐姐，我不知道你今晚来。”
商叙白拉开椅子：“醒了就吃点。”
“我不饿。”
“下午到现在只喝了半杯牛奶，别逞强。”
他把我面前的碗端走，放到温乔面前，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放葱，你能吃。”
温乔看了我一眼：“可这是姐姐的。”
“锅里还有。”
商叙白转身重新开火，像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以前我会告诉自己，她身体不好，我再等一碗也没关系。
可我看着温乔挑起面条，才发现商叙白不仅记得我的口味，也记得她不吃葱。
区别只是，我喜欢什么，他记得；
她需要什么，他先给。
第二碗端上来时，他用筷尾敲了敲碗沿。
“现在满意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能把第二碗先给她？”
“她饿着，谁先吃有区别吗？”
“有。”
他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姜绾音，你坐了趟飞机，连一碗面都护上了？以前你没这么难相处。”
“以前你也不会把我的碗端走。”
“我不是又给你做了？”
“可你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
商叙白的笑淡了些。
他把碗往我面前推，语气又软下来。
“行，我问。”
“姜小姐，能不能赏脸吃一口？吃完我陪你看电影，手机关机，谁都不管。”
这句话像一颗迟来的糖。
我拿起筷子，温乔却从包里取出一叠色卡。
“叙白，书房墙面我选了三种，你看看。”
商叙白接过去，坐到她身边。
温乔指着其中一张。
“这个偏暖，绾音姐姐应该会喜欢。你说她阴天容易睡不好，家里别用冷色。”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在碗边。
那是我只对商叙白说过的事。
大学时连续下雨，我整夜失眠，抱着他哭过一次。
他如今把我最软弱的那一面，讲给温乔当装修参考。
“你连这些也告诉她？”
“她帮我们做方案，当然要了解你的习惯。”
“我们的家，为什么由她来了解我？”
“因为她懂空间搭配，我不懂。”
他把色卡递给我，像在递一份礼物。
“都是为了你。别把好意想得那么难看。”
我看着那三种被别人替我选好的颜色，把刚吃的一口面咽下去。
味道和从前一样，可这碗面从被端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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