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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凌慧芝在京市医院待了一个月。
她记得刚醒来时。
王妈守在身旁。
死里逃生，本该痛哭一场。
却眼眶干涩，总觉得只身幻梦中，世界离她越来越远，一切朦朦胧胧。
她零星听见医生嘱咐：
“……重大创伤……抑郁症……”
她看见王妈突然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凌慧芝勾唇浅笑，朝王妈轻轻挥手：“我没事，真的。”
可不知为何，反倒让王妈哭得更凶了。
那日后换了专业护工。
凌慧芝虽有不舍，但也明白王妈年纪大了，又受了伤，的确需要回去休养。
只是这些天，总觉得有些奇怪。
比如夜里噩梦缠身时，她哽咽着呼喊。
总觉得有人即时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哄着她入睡。
那双手，干燥，温暖。
比如护工推她到公园散步，暖阳烘得她昏昏欲睡。
护工总会拿物件去而复返后，惊讶地发现她已盖上薄毯。
比如她从未说过不喜番茄。
却在有一日不经意地皱眉后，发现每日药膳中再也不见。
而每晚入睡前。
墙外总有悠扬舒缓的小提琴音，伴她入睡。
凌慧芝不确定这些是真实的，还是幻觉。
只知道噩梦在这些奇怪现象消失的第二天，再次卷土重来。
她像昏迷的五年那样，陷入书中剧情，被迫经历着家破人亡的悲惨结局。
她只能在梦中眼睁睁看着，一次次经历分离、死亡和绝望。
她整日锁在病房，不再出门。
直到七日后。
房门从外踹开，窗帘拉开。
刺目的光照进来。
她眯着眼，从指缝中看到一个逆着光的身影——
顾九爷。
他有一双好看的眸，眼尾上挑，风情和冷淡的复杂气质。
这样好看的脸却长了一张嘴。
一开口，就毒得她无地自容。
“七天不出门，是想在屋里霉变成蘑菇，毒死护工吗？”
她无话可说，只好躺在床上假装尸体。
顾九爷继续输出：
“不说话？行。”
“把门钉死，反正有门没门都一样，在这当古代阁楼姑娘吧，我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小叔，现在就给你找个五毒俱全的婆家。”
凌慧芝眨了眨眼。
真是奇怪。
眼泪竟破天荒落下。
顾九爷吓坏了，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
“怎么哭了？祖宗，别哭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他的手干燥，温暖。
是梦中的那双手。
把她的感知一点一点拉回这个世界。
凌慧芝抱住眼前的人，就像求生之人抱住救命的浮木，哭得撕心裂肺。
八年负出融入血肉，渗进灵魂。
可此刻她无比确认。
哪怕剜肉刮骨，也要断。
脑海中的声音在呐喊——
我要活！
我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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