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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马车拐出巷口时，街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哟，这不是季大将军的府邸吗？怎么搬嫁妆了？”
“你还不知道？季将军要娶那个寡妇霜娘，人家原配夫人一气之下进宫求了和离！皇后娘娘亲自下的旨！”
“啧啧啧，当年季修明出售寒微，全靠陆家提携才有的今天，如今倒好，翅膀硬了，娶个平妻进门！”
“听说了吗，皇后还给那个霜娘赐了贞节牌坊，这季将军想娶也娶不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碧痕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气呼呼地抹眼泪。
“夫人，他们都在替您说话呢。”
车外的人声嘈杂，有骂季修明忘恩负义的，有替我不值的，也有啧啧称奇的。
我听着，心里却像一潭死水，连个涟漪都泛不起来。
马车刚驶出巷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兰因！”
是季修明。
他追了出来，立在府门口，脸色铁青。
街边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季修明深吸一口气，扬声开口。
“你今日执意要走，我不拦你。但你记住——离了我季府的门，你一个和离妇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在朝为官多年，人脉根基都在。你出了这个门，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凄惨。到时候你若回头求我——”
“我季修明，绝不留你。”
街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碧痕气得直抖，攥着车帘就要跳下去跟他理论，我按住她的手。
“走吧。”
碧痕急道：“夫人！他说的那叫什么话——”
“不值得生气。”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慌了。”
马车缓缓驶动。
季修明的身影被甩在身后，越来越小。
那些围观的议论声重新涌上来，这一次，连方才还小声嘀咕的人都放开了嗓门。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靠着岳家发迹，转头就把原配赶出门，还要人家回头求他？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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