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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三年后。
海边的风很大，我蹲在院子里给花浇水，陆晚在旁边逗着小猫。
陆时安从屋里走出来，宠溺地看着我们。
夕阳西下，陆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两朵小花，很认真地说：“爸爸妈妈，送给你们！”
我和陆时安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些年，我很少想起从前的事。
不是刻意忘记，而是美好的回忆一层层将其覆盖。
只有偶尔，深夜醒来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
想起他浑身是血地从裂缝里跌出来。
想起他抹着我的眼泪：“别哭，我知道怎么保护你了。”
想起嘶哑着喉咙哽咽：“你十八岁那年，不该遇见我。”
想起他在天台上，最后看了我一眼，说：“晚晚，再见。”
然后像烟一样散在风里。
当然，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了，也许再过几年，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黎砚池，不记得姜柔，不记得那些眼泪和血。
只记得陆时安和陆晚，和每一天美好的生活。
“妈妈，你看！”陆晚忽然指着天边，“好漂亮！”
我抬起头。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连大海也被刻意成粉红色。
陆时安把陆晚架在肩膀上，“爸爸带你去看。”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高一矮。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了屋。
那天晚上，陆晚睡着以后，我开始整理储物间，无意间翻到了一个小箱子。
上面落满了灰，我拉开拉链，才发现里面是我读高中时的文具。
唯一醒目的，还有一部屏幕破碎的旧手机。
我的手一顿。
这部手机我后来找了很久，以为早就弄丢了。
好不容易打开手机，便弹出一条短信。
时间显示是今天。
我呼吸一滞，颤抖着手点开。
依旧是匿名，内容只有一行字。
【晚晚，我看到你幸福了，真好。】
我失力地跌坐在地，眼泪一滴滴砸落。
不知过了多久，橘猫担心地跑来蹭蹭我的裤腿。
我抱着它，又蓦地笑了。
他一直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我，看我过上了平静美好的生活。
他等了三年，确认我是真的幸福了，才发了这条短信。
然后，他大概会删掉所有的记忆，把这段不属于他的时光还回去，重新做回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去遇见另一个人，一个不会被我耽误的人。
“谢谢你。”
纵使没人回应，但我知道，他会听见的。
我重新走出储物间时客厅里，陆时安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他手里拿着一本绘本，是陆晚睡前非要听的那本，他读着读着自己先困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睁开眼，冲我笑了笑：“找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说，“都是旧东西。”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紧紧抱着我，忽然说，“我爱你。”
我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勾起，“我也爱你。”
那些眼泪和血，都成了很远很远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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