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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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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我退休前干的就是管高考的。所以那天你说有高考生晕考场，我第一反应就是——漏洞百出。"
她放下盘子，拍拍我肩膀。
"一个真低血糖的人，第一反应是找糖，不是追着别人要蛋糕。
一个真参加高考的孩子，第一反应是进考场，不是在公交车上演苦情戏。"
"你第一天就瞧出来了？"我问她。
"我可没那么神，"她笑了，"但你给蛋糕给我的时候，那姑娘的表情不对。一个低血糖快晕的人，看见有人把吃的送走了，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绝望。那姑娘是懵，不是绝望。"
"懵说明她在等剧本。剧本没按她想的走，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我听了半天，愣是没接上话。
李阿姨把饺子塞到我手里："行了，不说了。吃饺子，猪肉白菜的。"
我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
晚上回家的时候，公交车上人不多。
我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掏出手机刷了会儿微博。
那条热搜早就下去了。
弹幕偶尔还会飘出来，但都是些日常的东西。
"明天降温多穿件外套。"
"冰箱里的鸡蛋还有三天过期。"
"楼下快递柜有你的包裹。"
我按灭屏幕，仰头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暖黄色的光照进来，在膝盖上铺了一片。
公交车报站，下一站是我住的小区。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往车门走。
下车的时候晚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踩着路灯的光往家走。
身后那辆公交车亮着灯，稳稳地开走了。
赔偿款到账后的第三周，我发了条微博。
没写长篇大论，就几句话：判决书截图附上，事实说清楚。蛋糕送人了，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有。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去阳台浇花了。
再拿起来的时候，评论刷得飞起。
"我当初骂过你，对不起。"
"渣男十三年，钱全吐出来，爽。"
"高考生三千块毁了自己一辈子，笑死。"
翻到一条："我是那天拍你巴掌视频传网上的，我删了。对不起。"
我盯着看了两秒，没回。
李阿姨的微信弹过来："明天周末，来吃饭。"
"好。"
切出去的时候弹幕飘出来一行。
【明天韭菜鸡蛋馅的，你喜欢的。】
我靠在椅背上，晚风从阳台灌进来。九月了，栀子花快谢了。
热度总会散的。明天热搜就换别的了。
但钱在我卡里，渣男在牢里。
日子是我的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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