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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决定要走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能全须全尾地离开。
陆清臣和赵宛如是什么人？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想要从狼嘴里逃生，就得找个比狼更狠的猎人。
御史中丞与宰相向来不和，两人在朝堂上斗了十几年。
我用沈家藏在京城的一处暗库钥匙，换了他一次出手的机会。
那处暗库里，有沈家经营几代积攒下来的半数家财，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动心。
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命还在，沈家的骨气还在，我就能把它们再赚回来。
杀手和护卫瞬间被御林军制服。
御史中丞走到马车前，目光锐利如刀。
「东西呢？」
我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那是宰相府通过陆清臣之手收受贿赂的记录。
是我平日里替陆清臣整理书信时，偷偷记下来的。
「这只是定金。剩下更要命的东西，等陆清臣身败名裂之后，我自会双手奉上。」
御史中丞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个沈墨，果然好手段。这桩交易，本官接了。」
按照计划，御林军伪造了现场。
马车坠崖，车毁人亡。
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扔在崖底，那是从死牢里提出来的替死鬼。
消息传回陆府时，赵宛如正在试戴那一套昂贵的头面。
听到我“死讯”的那一刻，她笑得连手中的珠钗都拿不稳了。
「死得好！这下终于干净了。」
陆清臣听到消息，心里却莫名咯噔了一下。
他冲进书房，打开那个锦盒。
《万寿赋》静静地躺在里面，墨色浓黑，字迹清晰。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文章还在，他的前程还在。
至于那个死去的女人……
他摇了摇头，很快便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抛诸脑后。
一个死人，是不会泄密的。
这反而是最安全的结果。
此时此刻，我已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混在进京献艺的戏班子里，回到了京城。
我就住在离皇宫最近的那家“悦来客栈”。
二楼的窗户正对着宫门那条必经的御道。
天还没亮，我就坐在窗前，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万寿节当日，宫门大开。
百官朝贺，鼓乐齐鸣。
陆清臣穿着崭新的绯红官袍，在一众同僚的恭维声中，意气风发地捧着那个锦盒，踏上了进宫的路。
他仰着头，脸上写满了即将名扬天下的狂喜。
完全没有注意到，客栈二楼的那扇窗后，有一双冷漠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我点燃了一支香，看着青烟袅袅升起。
算算时辰，那墨迹差不多该开始挥发了。
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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