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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了单位，领导果然跟我谈了返聘的事情。
我答应了。
虽然薪资比之前降了一半，但熟悉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以及即将要减去大半负担，对我而言这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之前一直有些犹豫，也不过是因为还是想多奋斗一段时间。
毕竟女儿在澳洲的学业还有两年才能完成。
就在即将要签订返聘合约的时候，人事部忽然将流程终止了。
我不明所以直接去询问，对方公事公办道：“公司的邮箱里收到了很多关于您的投诉，我们还在核实真实性，所以流程暂时终止，之后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还是会启动的，要麻烦您耐心等待。”
我一头雾水，但无论再怎么追问，对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不过那天下午去了公司的茶水间，听到有人在里面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财务部的赵姐，本来都要走返聘流程了，结果因为虐待她女儿被举报了。”
“啊？怎么可能呀？她女儿不是在国外吗？赵姐每个月都给她打钱的，我经常看到她算汇率呢。”
“谁知道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吧，就是公司邮箱收到上百封举报信，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上次我们还在讨论什么，她还是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不是这样的人，我可是跑去看了她女儿的直播，好可怕一个人。”
两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等我径直走进去的时候才停下来，面面相觑后又走开了。
我对着他们的背影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其实无从说起。
又怕急于解释，反而被认为狗急跳墙。
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光。
本来做到中层就有职位上的差异，再加上年龄的断层，其实我很努力地想融入这群小年轻，也只会显得有些辛酸罢了。
直到有一个跟我共事了两年的小姑娘，在十分钟之后敲开了我的门。
她支支吾吾很久，没有说出重点。
于是我替她开口：“是想问我网络上的传言吗？小某书上的那个热帖？没错，那确实是我女儿。”
听到我率先开启了话题，她反而显得没有那么紧张。
她就是上次那个说自己的父母是而痛哭流泪的小姑娘。
我还记得那次的最后她扑在我怀里哭，说多希望我能是他的妈妈。
我以为她此刻会质问或者嘲讽我，
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是：“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去评论区澄清一下？你明明就对她很好，自己省吃俭用也每个月给她汇款，手机桌面上都是她城市天气预报，还努力迎合她的喜好，她怎么能这样说你呢？”
从我刷到热帖到现在看过了一个礼拜，这是我第一次有要流泪的冲动。
我已经辗转反侧了数天，我始终想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以为我会号啕大哭的。
但人生起起伏伏，磨难颇多，我早已习惯独自咬牙坚持。
如今却为这一句话彻底破了防。
这世界对我还不是全然无情，哪怕只有这零星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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