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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离家出走，是整理。
我把七年来所有的相册翻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结婚照上，陆砚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着全世界。
宁宁出生的那天，他抱着女儿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这辈子最爱的两个女人都在他怀里了。
宁宁第一次走路，扑向我。
她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口水糊了我一脸。
宁宁第一次发烧，我守了她一整夜。
退烧后她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妈妈抱”。
这些记忆，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它们是真的。
只是过期了。
我把相册合上，放回书架。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苏晚吟。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碎花裙，小腹微微隆起。
陆昭宁牵着她的手，仰着脸看我。
“妈妈，苏阿姨今晚住在我们家，可以吗？”
她喊我妈妈，喊苏晚吟苏阿姨。
可她的手，紧紧牵着苏晚吟。
我的傻女儿，以为阿姨对她好是真的对她好吗？
她肚子里的男孩生出来以后，家里大部分的东西都会被另一个孩子分走。
别说还有一个重男轻女的婆婆。
我坚持只生一个女儿，就是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只给她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她。
“宁宁，谁让你带她来的？”
陆昭宁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往苏晚吟身后缩了缩。
“是奶奶说的。奶奶说苏阿姨怀了小弟弟，以后就是我们一家人了。”
苏晚吟适时开口，声音柔柔弱弱：“沈姐，你别怪宁宁。是周阿姨让我过来吃晚饭的，砚哥也同意了。你要是不高兴，我这就走……”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
陆昭宁立刻抱住她的腿：“不要走！”
然后抬头瞪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为什么要赶苏阿姨走？苏阿姨对我最好了！你整天都不在家，都是苏阿姨陪我！”
“我不要你！我要苏阿姨做我妈妈！”
六岁的小女孩，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这个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这个我一口一口喂大的孩子。
这个我曾经以为会爱她胜过生命的孩子。
此刻，她站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对我说我不要你。
苏晚吟蹲下来，把陆昭宁抱进怀里，轻声哄着：“宁宁乖，不可以这样跟妈妈说话。”
她抬起头看我，眼底带着一丝隐秘的笑意。
笑容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姐，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宁宁会这样说……”
我看着陆昭宁。
“宁宁，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要妈妈了？”
陆昭宁把头埋进苏晚吟怀里，不看我。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笑了一下，泪光浮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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