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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咖啡香气在空气中蜿蜒缠绕。
我没有动那杯焦糖玛奇朵，只是冷冰冰地坐在顾沉对面。
“顾先生，如果你约我出来是为了叙旧，那恐怕你找错人了。”
我别开脸，看向窗外斑驳的树影。
“我们之间只有合同关系，我不觉得有共享下午茶的必要。”
顾沉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挑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如山岳般的疲惫。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瓷杯边缘，突然低声开口：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顾家的企业陷入了一场毁灭性的债务危机。”
我身形猛地一震，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他。
顾沉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打在我的心口。
“那时候资金链断裂，无数债主和别有用心的人围堵在我家门口。”
“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开始调查我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当时你还在读书，没有任何背景和防备能力。”
“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你的存在，你会被毁掉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切断所有的资金线索，也必须立刻切断所有会拖累你的关系。”
“我不告而别，留下一张卡，是因为那是我当时能为你保留的唯一保障。”
“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干净、也是最不会把你卷进泥潭的方式。”
这些话像是一记闷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响。
三年来，我无数次在深夜里质问天地，为什么那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的男人，会变成一个冷血至极的逃兵。
我编造了一千种他变心的理由，甚至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去怨恨他。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最笨拙、最绝情的绝交方式，背后竟是这样一场血淋淋的自我牺牲。
胸口像被一口大钟狠狠撞击，发出一阵阵钝痛。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但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捏在一起，指甲嵌入肉里，强迫自己保持最后的理智。
过了很久，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荒诞与讽刺。
“所以呢？”
我听见自己有些哑的声音在空气里飘荡。
“顾沉，你以为你很伟大吗？”
“你自以为是地替我做出了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把我丢在雨里。”
“现在事情解决了，你重新光鲜亮丽地站在我面前，又花了五万块聘请我。”
我指了指那份不存在的合同方向，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所以你现在雇我，是为了再用这种‘伟大’的方式，保护一次林清清？”
顾沉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我的眼睛。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将他眼底的情绪割裂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倾身，声音极其轻柔，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
“这次，我想保护的是我自己......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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