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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从赏花宴回来，我就定好了出城的日子。

　　马车备好，行装收拾停当。

　　这趟走，是去城外的温泉庄子安胎待产。

　　等孩子落地，我再回来，把这侯府的天，翻个底朝天。

　　消息传到老侯爷耳朵里，大嫂第一个坐不住了。

　　家宴上，她端着碗汤，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弟妹这是要出城？”

　　我点点头：

　　“身子乏，出去散散心。”

　　大嫂放下碗，转头看向老侯爷，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父亲，弟妹前阵子才说好要备孕。这会儿孩子还没影儿，就急着往外跑，不合适吧？

　　“侯府又不是没地方养人，何苦跑到城外去。”

　　老侯爷脸色沉了沉，看向我：

　　“婉宁，你嫂子说得在理。备孕的人，往外跑什么？”

　　我抬眼，对上大嫂那双藏不住的得意的眼睛。

　　她是怕我跑了，脱了她的掌控。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一步都没能离开她的眼皮子，一碗一碗喝着她送来的药膳，把自己喝成了再也生不了的人。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扣住我。

　　我缓缓站起身，手撑着桌沿，一字一句：

　　“父亲，我必须走。”

　　满桌人都看着我。

　　大嫂唇角已经翘了起来，等着看我如何圆谎。

　　我深吸一口气，笑了：

　　“我有了。”

　　三个字，像一记闷雷，砸得满桌死寂。

　　大嫂手里的汤匙“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她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有了，快三个月。”

　　大嫂霍地站起来，声音尖利：

　　“你越过我先生，居然还不告诉长辈，要偷偷出城！无视长幼有序！

　　“这侯府的家规，你眼里还有吗！”

　　满堂目光，全压在我身上。

　　唯独老侯爷，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我，浑浊的眼里翻涌着什么。

　　我知道，他一边是家规和长子，一边是香火和他中秋宴上亲口许下的承诺。这杆秤，他还没掂出轻重。

　　我偏要替他，把这杆秤砸了。

　　我不慌不忙，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是龙凤胎。”

　　满座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要是不喜欢，我明日便落了这胎。”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脸色都定住了。

　　大哥脸色铁青，拍案而起：

　　“弟妹，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我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笑得越发柔和：

　　“大哥说笑了。我哪敢威胁谁。

　　“我不过是，给自己留条活路罢了。”

　　满堂死寂。

　　眼见老侯爷还在沉思，我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那张脉案。

　　“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我盯着大嫂，眼神一寸一寸冷下去：

　　“这是你的脉案。”

　　脉案上的诊脉结果清清楚楚：胞宫受损，终身难孕。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大嫂张着嘴，脸白得跟纸一样。

　　突然，她站起身来，面目狰狞地向我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