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卢县令披头散发地看着谢妄，眼神绝望又怨毒。

谢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穗穗，今天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吃糖醋鱼！多放糖！」阿刁在一旁跳着脚喊。

「好，多放糖。」谢妄摸了摸阿刁的头。他转动轮椅，与我们一同离去。

然而，我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酒楼二层，那位刚监斩完的巡按御史正死死盯着谢妄的背影。

御史手里紧紧攥着我们送去的那本由谢妄默写的账册。他看着纸上那铁画银钩的字迹，再看着那瘸腿却笔挺的背影，猛地打翻了滚烫的茶盏。

「大人？」随从惊呼。

御史却抖如筛糠，眼底闪过一丝骇然，压低了声音死死咬牙：「快八百里加急送信回上京长公主府！当年那个连中三元的谢小阁老他还活着！」

卢县令死了，云州换了新的父母官，我们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到了二十一岁这年，我已经成了云州首屈一指的大掌柜。

我买了三进的大宅子，请了丫鬟小厮，阿刁也穿上了绫罗绸缎，被我送去女塾读书。

可谢妄依然穿着最素净的衣裳，每天在账房里安静地拨弄着算盘。

他其实不老，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但头发已经白了三分之一。

商行里的管事和过往的客商，都叫他一声「谢先生」。

谁都知道姜大掌柜脾气火爆，杀伐果断，唯独在这个瘸腿残疾的账房先生面前，温顺得像只猫。

有媒婆踏破了我们家的门槛，想给我这个有钱的老姑娘说亲。我统统用扫帚赶了出去。

我知道我心里装了个人。

装了那个在雪地里冷眼看生死，在泥泞中为我弯下脊梁的谢无祈。

可是他太好了。哪怕他残疾，哪怕他跌落神坛，他骨子里的那种清贵和雅致，依然是我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孤女可望而不可即的。

我不敢说，怕说破了，连现在的日子都没了。

中秋节那天，商行盘完了账，我给所有伙计发了赏钱放了假。

家里只剩下我谢妄和阿刁。

我们在后院的桂花树下摆了一桌酒菜。我多喝了两杯桂花酿，有些上头。

阿刁吃饱了，吵着困，丫鬟把她带去睡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谢妄。

月光很好，洒在他月白的长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银光。

他没有喝酒，只是端着一杯清茶，静静地看着我。

「谢妄。」我支着下巴看他，眼神有些迷离。

「怎么了，穗穗？」他声音温和。

「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我大概是真的醉了，竟然问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他愣了一下，眼神微微黯淡了些，随即轻声说：「好看。穗穗是我见过最鲜活的女子。」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多看我一眼？」我借着酒劲，猛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轮椅扶手上，盯着他的眼睛。

他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无路可退。

「穗穗，你醉了。」他别开头，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