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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车子一路狂飙，顾意安从未觉得回家的路如此漫长。
推开门的那一刻，整座别墅死寂得可怕。
没有往日温馨的灯光，没有温热的饭菜香气。
更没有那个永远等着他回家的温柔身影。
客厅干干净净，空旷得让人心慌。
茶几上，静静躺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字迹工整决绝。
一份是引产手术知情同意书，字字诛心。
旁边的垃圾桶里，躺着那枚他亲手给她戴上的婚戒。
孤零零的，沾满了灰尘，像个天大的笑话。
顾意安颤抖着伸手捡起婚戒，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他缓步走进卧室，衣柜空空荡荡。
属于沈依涵的所有衣物、饰品，全部消失不见。
卧室的梳妆台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一年，爱了他四年。
最后，却走得干干净净，不带走一丝牵绊。
他又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点开那个专属相册。
曾经铺天盖地的、他和林云柔的亲密照片，已经全部被清空。
只剩下空白的页面，像他此刻空荡荡的心。
他忽然想起机器人的异常。
想起那天她喂汤时，机器人流出的白色机械液。
顾意安猛地打开地下室，启动了那台仿真机器人。
机器人脸依旧和他一模一样，温柔开口。
“老公，你回来了，今天要陪我散步吗？”
机械的声音温柔缱绻，是沈依涵贪恋了一年的温柔。
却是他亲手设计出来的虚假假象。
顾意安指尖颤抖，调出机器人的运行日志。
密密麻麻的记录，映入眼帘。
【今日女主独自产检，情绪低落，无陪伴。】
【今日女主孕吐严重，独自服药，无人照料。】
【今日女主腹痛不止，渴望丈夫陪伴，程序安抚无效。】
【今日女主发现真相，情绪崩溃，心率骤升。】
一条条记录，清晰记录着沈依涵一年来的所有委屈。
她的孤独、难过、期待与失望，全部被机器精准记录。
而他，自始至终一无所知，也从未在意。
他以为给了她全天候的陪伴，是对她的恩赐。
却不知，虚假的程序陪伴，比独处更伤人。
“啊！！！”
顾意安低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机器头上。
巨大的力道让机器人头部开裂，白色机械液缓缓渗出。
和那天沈依涵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看着这一幕，他心脏绞痛难忍，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悔恨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弄丢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只为了一个自私任性、永远长不大的林云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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