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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看到我，她瑟瑟发抖地往后缩，嘴里喊着：“鬼……鬼啊……”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恨都没有了。
“把她送去西苑吧。”
我对身后的太监吩咐道。
“那里是她前世心心念念要去的地方。”
“既然她这么想当‘疯后’，那就成全她。”
19
萧红药快不行了。
那晚的逼宫，耗尽了她最后的一点心油。
她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全凭着一口复仇的气在撑着。
如今债讨回来了，气也就散了。
冷宫的桃花开了。
她坐在那棵老歪脖子树下，让我给她梳头。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干枯得像冬日的茅草。
我拿着木梳，一下一下，梳得很慢，很轻。
生怕弄疼了她。
“惊霜啊。”
萧红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里的落叶。
“这头发，以后就不用梳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眼眶发酸，却忍着没哭。
“师父，我给您梳个凤髻吧，您戴凤冠最好看。”
萧红药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得这么温和，没有戾气，没有癫狂。
“什么凤冠不凤冠的，死沉死沉的，不如这桃花轻省。”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教你那些杀人的本事吗？”
我点头：“为了报仇，为了活着。”
萧红药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那只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看着我。
“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能有选择不杀人的权力。”
“弱者杀人，是为了保命，那是被逼无奈。”
“强者杀人，是为了立规矩。”
“但真正的至强者……”
她指了指这满园的春色。
“是手里握着刀，却能让这花开，让这树长，让这世道……变个模样。”
“惊霜，别变成第二个我。”
“别让仇恨，把你变成一把只会杀人的刀。”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垂了下去。
那片桃花瓣，从她的指尖滑落，掉进了尘埃里。
萧红药走了。
走得很安静。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让敌国闻风丧胆的女战神，在这个破败的冷宫里，结束了她波澜壮阔又充满悲剧的一生。
我没有哭。
我只是跪在树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起身，拿起了她留给我的那把菜刀。
从今天起。
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我是沈惊霜。
20
永宁二十三年冬。
老皇帝李玄驾崩。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龙体透支。
只有我知道，那是他该死。
那天夜里，我端着药碗走进寝宫。
李玄瘫在龙床上，眼歪口斜，连话都说不利索。
看到我，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索命的厉鬼。
“你……你是……”
“我是萧红药的徒弟。”
我坐在床边，并没有喂他喝药，而是拿出一个枕头。
“陛下，师父让我给您带句话。”
“她说，黄泉路冷，您慢点走，她在下面等着您……算总账。”
李玄拼命挣扎，但在我常年练武的手劲下，他的挣扎像婴儿一样无力。
我将枕头轻轻盖在他的脸上。
一刻钟后。
挣扎停止了。
大梁朝的天，变了。
新皇登基，年仅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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