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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已经十分艰难，断断续续。
他浑浊的眼球慢慢看向我，那眼里已经流出血迹。
我明白过来了，他一定是为了救我，去了某种极其凶险的地方。
“裴望，这么做，真的值得吗？”我苦涩地问他。
裴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玥儿，这是我欠你的。”他轻轻说，“我欠了你很多，不止这一世。”
我应该恨他的。
可是看到如今的他，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睛。
我想起那年刚定下婚约的裴望。
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站在树下，对我伸出手来。
“沈玥，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看着他，轻声开口。
“前世的恩怨，到这一世也该结束了。”
“下辈子，希望我们不要再遇见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里迸发出最后一丝光芒。
“玥儿，你你”
他剧烈哆嗦着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慢慢垂下头，没了气息。
萧怀瑾把我拥入怀，我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见他沉重的声音：
“厚葬镇北侯世子。”
裴望的后事办的很隆重。
葬礼第二天，顾昭昭生下一个女儿。
看在裴望救了我一命，萧怀瑾给了顾昭昭诰命夫人的称号。
她一开始也算安稳，待在萧怀瑾赏赐她的宅子里，大门不出。
我完全康复那天，萧怀瑾下旨封我为妃。
同时，我也被诊断出身怀有孕。
萧怀瑾很高兴，恰逢佳节，设了宫宴。
顾昭昭以茶代酒，非要敬我一杯，恭贺我封妃及有孕之喜。
我看清她眼底的怨毒，下意识有了不好的预感。
趁其他贵妇和她打招呼的间隙，调换了两个杯子的位置。
她喝下我的那杯茶之后，突然口吐白沫，痛苦地栽倒在地。
她满面狰狞地看着我，断断续续：
“你好狠的心”
“如果不是你要害我，怎会自食恶果！”我一阵后怕，手心发凉。
“如果不是为了你，世子怎么会死！”她目眦欲裂，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世子死了，你却好好的活着，凭什么！！”
萧怀瑾快步走来，确认我平安无事后，冷冷的看着她。
“当日，裴望去南疆之前，向我求了一道和离的圣旨。”
“他说，他若平安归来，便要与你和离。”
顾昭昭瞪大眼睛，声音带上颤抖和惶恐。
“不可能我不信！”
萧怀瑾怜悯地看着她。
“不管你信不信，裴望说，他后悔当初为了你这样的女子，改了婚书。”
顾昭昭愣了片刻，疯狂地笑起来。
她笑得癫狂，一边笑一边哭。
笑着笑着，她没了声息。
景明三年春，世子妃顾氏殁。
景明四年，懿妃诞下大皇子，册立为太子。
景明五年，帝以懿妃秉性柔嘉，母仪天下，册立为皇后，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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