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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店第六日的晨雾还未散尽，小夭就站在了柜台后，面前的水晶罐里堆满了五光十色的糖丸——那是用潮生石海水混合记忆奶油凝成的"遗忘糖"，每一颗都封存着特定的片段：魔尊偷拍的黑历史、五王残魂的造反执念、甚至还有赤水丰隆所有前任的容貌。阳光透过橱窗照在罐子上，折射出的光斑在天花板跳动，像一群即将获得自由的萤火虫。

第一个来领取的是魔尊。他的骷髅手指在罐子里挑拣半天，却抓起了那颗最不起眼的灰色糖丸——封存着他生前作为人族公主的记忆。"本来打算带进坟墓的，"他把糖丸抛进没有舌头的口腔，喉骨上下滚动，"现在……"话音未落，骷髅眼窝里突然涌出珍珠，每颗珍珠里都是他小时候偷偷给受伤小鸟包扎的画面。五王残魂趁机偷拍，结果闪光灯惊醒了珍珠里的记忆，小鸟们扑棱棱飞出，把骷髅头当成了鸟窝，魔尊手忙脚乱去抓的样子活像滑稽戏演员。

赤水丰隆拿到的是"前任忘情糖"，却在吞下去的瞬间喷了出来——糖衣融化后露出里面的夹心，竟是辰荣馨悦六岁时送他的草编蚂蚱。"拿错了！"他手忙脚乱去抢，馨悦已经冷笑着掰开糖丸，里面飘出他当年在赤水家祠堂发誓"非馨悦不娶"的录音。两人扭打间撞翻了糖罐，属于他们的两颗糖滚到一起，竟自动融合成新的"青梅竹马薄荷糖"，清凉得让所有围观者都打了个喷嚏。

阿念的分发过程像场闹剧。她先是抢走了标着"玱玹醉酒丑态"的糖，吞下后却浮现出哥哥背着她偷摘御花园牡丹的画面；又去抢"我最讨厌哥哥"特供版，结果糖里是她自己躲在被窝里给玱玹绣平安符的记忆。最后她气呼呼地抓起一把糖塞进嘴里，所有糖同时融化，在头顶形成全息投影：从三岁到三百岁，每个生日玱玹都偷偷在她枕边放了礼物，哪怕在战场上也不例外。阿念的眼泪把妆冲花时，玱玹默默从袖中掏出块手帕——正是她七岁学女红时绣的"哥哥是笨蛋"手绢。

最安静的是涂山璟。他盯着那颗"懦弱记忆糖"看了很久，突然变回狐狸形态，用爪子把糖推给了花店老板。"你吃，"他的尾巴尖在地上画圈，"看看我有多糟糕。"老板当着他的面把糖放进永生花束里："等结婚那天当喜糖。"狐狸瞬间熟透，耳朵炸出的绒毛飘到糖罐里，意外催生出新品种"纯情狐狸"。

当日影西斜，小夭看着几乎见底的糖罐，突然发现最底层还有颗透明的糖丸——标签写着"小夭的遗忘"。她刚拿起来，相柳的尾巴就卷住了她的手腕。九个脑袋投下十八道阴影，最中间的那个缓缓开口："那颗是苦的。"因为里面封存的是所有关于离别的记忆。

当最后一位顾客离开，小夭把透明糖丸放回罐子，转而从口袋里掏出颗自制的草莓糖。相柳刚松开的尾巴又缠上来："不是说不吃？"她咬住糖，在舌尖化开的甜味里模糊地说："因为要记住……"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样子。

潮生石照片在暮色中微微发亮，现代甜品店的女孩正把"今日特供"牌翻到"草莓蛋糕"那一面。她身后的收音机沙沙响着，放起一首没有歌词的老歌，旋律像极了某个被遗忘的清晨，有人在海底数鱼时随口哼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