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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舌咔哒咬合的声音在空荡的店铺里格外清晰，林晚星将铜钥匙从门锁中拔出时，突然发现钥匙齿缝里卡着一粒彩虹糖屑——这很不对劲，因为最后打扫时她明明连操作台的缝隙都用妖力清理过。转身的瞬间，她的余光瞥见展示柜最底层有微光闪烁，本该清空的玻璃隔层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森林蛋糕，巧克力碎屑拼成的九头蛇图案缺了一个脑袋，像是被人偷偷挖走一勺。蛋糕旁边立着张迷你卡片，墨迹新鲜得仿佛刚写下："利息已付，记得查收。"

她蹲下身时，蛋糕顶层的樱桃突然爆开，溅出的汁液在空中凝成细小的血珠状。这些"血珠"落地后立刻长出银白色菌丝，菌丝尖端绽放出微型烟花，每个烟花炸开都是记忆片段：相柳第一次试吃她做的毒蛋糕时假装中毒倒地，结果被她用擀面杖戳穿演技；阿念把厨房炸黑后，九个脑袋轮流喷水灭火结果引发小型海啸；甚至还有涂山璟告白成功那日，相柳偷偷在他茶里加料让狐狸尾巴全部变成荧光粉的恶作剧。最奇怪的是这些画面里总有个模糊的银光轮廓——像是谁刻意从所有回忆里隐去了自己的存在。

蛋糕叉刚碰到奶油层，整个甜品突然塌陷成漩涡状。林晚星下意识伸手去捞，指尖却穿过幻象触到实体——是系着红绳的潮生石钥匙扣，石头上新增了一道刻痕："赊账期限：永生。"钥匙扣坠着的并非钥匙，而是一枚缩小版鬼方氏骨箭，箭簇上还沾着已经结晶的毒液。店铺角落传来细碎的响动，她转头看见冰箱门自己缓缓开启，冷藏室里整整齐齐码着九盒不同口味的毒药，每个盒子上都画着q版相柳头像，最下面的盒子里塞着张皱巴巴的纸条："配方改良记录：第次试验，终于把穿肠腐骨改成酸甜山楂味，小夭试吃后没吐出来，算成功。"

夜风突然掀起窗帘，月光像聚光灯般打在收银台上。原本放着账簿的位置此刻摆着个会转动的八音盒，盒顶是微缩版甜品店模型，两个糖霜小人正在柜台后忙碌——女小人突然转头对空气说了什么，男小人九个脑袋同时扭成麻花状。八音盒奏的曲子是她教相柳数鱼时瞎编的跑调歌谣，但此刻每个音符都化作了实体的小银鱼，在空中游曳组成一行字："记忆会骗人，但味蕾不会。"

林晚星摸向脖颈间的潮生石吊坠，石头突然发烫到几乎灼伤皮肤。吊坠裂开的缝隙里渗出蓝色糖浆，落地后凝成个拇指大的相柳手办，九个脑袋正在吵架该不该告诉她——其实每颗遗忘糖里他都掺了一滴自己的妖血，所以吃下糖的人忘记的只是痛苦，而所有甜蜜都会在某个黎明随着潮汐归来。手办炸成银粉的瞬间，店铺所有阴影里同时亮起十八只眼睛，又在她眨眼的刹那全部消失。

锁好的后门传来三下敲门声，节奏正是他们当年在海底宫殿约定的暗号。林晚星握紧潮生石钥匙扣走去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块正在融化的草莓冰淇淋，形状酷似某个缺了角的九头蛇笑脸。远处海平线上，新一天的曙光已经染红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