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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
许嘉言就坐在总调度台上，一动不动，
终于，通讯器里传来沙哑的一声：“通了！凿穿了！”
浑浊的泥水从洞口喷涌而出，带着腐烂的腥臭味。
第一批救援人员冲了进去。
十分钟后，他们抬出了第一批伤员。
满身泥浆，脸色惨白，但还活着。
许嘉言像疯了一样，冲到隧道口，死死盯着每一个被抬出来的人。
第二批。
第三批。
没有沈薇。
他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
终于，一副担架被缓缓抬了出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女人。
肚子高高隆起，身上盖着一条沾满泥浆的毯子。
她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是沈薇。
许嘉言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踉跄着，扑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担架旁。
“薇薇！薇薇！”
随行的医护人员正在给她做心肺复苏。
“一、二、三”
“继续！别停！”
那机械的按压，每一次起落，都像是给了许嘉言一线生机。
他抓住沈薇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嘶声哭喊。
“薇薇你醒醒！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醒醒”
他语无伦次，像个在神明面前忏悔的罪人。
十几分钟的心肺复苏，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最终，主治医生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空气凝固了。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孕妇因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浸泡在冰水中，导致严重失温”
医生每说一个字，许嘉言的脸就白一分。
“胎儿在两小时前就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一尸两命。
这四个字，狠狠地钉进了许嘉言的心脏。
他呆呆地看着担架上那个永远闭上眼睛的女人。
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
那里面，是他还没来得及见一面，就亲手杀死的孩子。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似人声，撕裂了雨夜。
也撕裂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我站在远处，眼泪无声地滑落。
七分钟。
如果他早七分钟启动预案。
沈薇不会死。
孩子不会死。
为了那本烫金的荣誉证书，他亲手送走了他们母子的命。
铁路总局的陈局长赶到了现场。
他脸色铁青，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沈薇的遗体。
然后，他转向跪在泥地里的许嘉言。
“许嘉言，你被停职了。”
“即刻起，配合调查组，接受调查。”
许嘉言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跪在那，像一尊绝望的雕像。
看着那辆载着沈薇遗体的救护车，缓缓驶离。
车尾的红灯，在雨幕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振动了一下。
我木然地掏出来。
是一条短信。
因为山区信号不好，延迟了整整八个小时才送达。
发件人，是沈薇。
【锡锡，我要回趟妈妈家，晚上见。明天你陪我去剖腹产哦，我要宝宝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的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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