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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装模做样
镜中人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如墨，却硬生生扯出几分得体的弧度。
她换上最正式的套装，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茍。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浑身的狼狈。
寒风卷著碎雪掠过玻璃幕墙。
柳清雪裹紧羊绒大衣，高跟鞋在结冰的路面上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特意选了这件藏青色套装，领口别著母亲留下的珍珠胸针。
镜面倒映出她泛白的指尖——距离父亲手术费截止日期。
只剩最后七十二小时。
转角咖啡店暖黄的灯光刺破阴霾。
周轩倚著雕花门框，羊绒围巾随意搭在肩头，腕表折射的冷光像他眼底捉摸不透的笑意。
柳清雪心头猛地一颤。
想起三个月前公司庆功宴上。
这个男人递来的那杯香槟，气泡在水晶杯里碎成细密的星子。
“久等了。”
她的声音被呼啸的北风揉碎。
周轩侧身让路时，雪松香水的气息裹著某种隐秘的侵略感扑面而来。
店里播放著肖邦的夜曲，在卡座坐下时。
柳清雪注意到他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
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纠缠的藤蔓。
深褐色檀木桌上，一叠文件整齐码放。
周轩修长的手指划过烫金封面。
“城西旧城改造项目，总预算八千万。”
钢笔尖在纸面游走，划出漂亮的弧线。
“柳小姐的公司擅长古建筑修缮，这份合同...”
他忽然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本该公开招标，但我觉得，你更合适。”
柳清雪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窗外飘雪突然密集起来，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三个月前父亲突发脑溢血。
她抵押房产四处举债，公司账户早已见底。
此刻那些冰冷的数字在眼前炸开，手术费、员工工资、供应商欠款...
都化作这份合同上滚烫的墨迹。
“为什么？”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周轩转动著钢笔，金属笔帽碰撞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柳小姐不是一直想证明，女性也能在建筑行业站稳脚跟？”
他的目光扫过她泛青的黑眼圈。
“况且，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句话像根细针刺进心脏。
柳清雪想起创业初期被甲方羞辱“女人不懂工程“的夜晚。
想起在设计院通宵改方案时灌下的苦咖啡。
此刻合同边缘的烫金花纹在眼前晕开。
她颤抖著签下名字，钢笔水在纸面洇出小小的涟漪，像喜极而泣的泪。
“等我还清债务...”
她的喉咙发紧。
“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周轩端起咖啡杯轻抿，蒸汽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等著。”
起身时。
他的指尖擦过她手背，温度转瞬即逝。
却在皮肤上烙下灼热的印记。
雪粒子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柳清雪抱著合同冲进地下停车场。
车灯刺破黑暗的瞬间。
她忽然笑出声——是那种压抑太久后近乎失控的笑。
手机屏幕亮起，医院缴费提醒的红色数字刺眼夺目。
而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仿佛要把这份喜悦刻进血肉。
监控摄像头闪烁的红光下。
周轩倚著黑色迈巴赫点燃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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