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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烬夜归鸿（三）
谢珩的目光也快速扫过书房的一切。与他“死”前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落了些许灰尘，显得更加冷清寂寥。他的眼神同样复杂难言，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的野心、算计、挣扎，以及……不堪回首的过往。
他迅速走到书房门口，再次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府邸深处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这并不奇怪，他“身亡”的消息传出后，这座显赫一时的丞相府必定树倒猢狲散，大部分仆役都会被遣散或调离，只剩下少数看守和……皇帝与曹无安插的、负责监视这座空宅的眼线。
但吴大夫说，府内有人守着？会是谁？
他轻轻拉开一道门缝，向外望去。廊下无人，庭院空旷，只有寒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
“在此等我，不要出声。”谢珩低声对苏清韫吩咐了一句，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出书房，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他需要先确认外面的情况，以及吴大夫所说的“守着”府邸的人。
苏清韫独自留在空旷而冷寂的书房里，心脏依旧在狂跳。她环顾着这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目光掠过那些冰冷的器物，最后落在了那张宽大的书案上。
案头一角，放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的镇纸，雕成了貔貅的形状——那是她父亲苏正庭曾经十分喜爱，后来却不知所踪的一件小玩物，怎么会在这里？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那只冰冷的貔貅镇纸。镇纸底部，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
不是谢珩！谢珩的脚步不会如此虚浮！
苏清韫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猛地将镇纸藏入袖中，迅速闪身躲到了巨大的书架之后，屏住了呼吸。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穿着旧仆服饰的老者，端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颤巍巍地走了进来。他看起来老眼昏花，动作迟缓，先是习惯性地用手中的抹布擦了擦书案，然后又走到香炉前，似乎在检查有没有灰尘。
一切都像一个尽职尽责、看守空宅的老仆在做日常打扫。
但苏清韫却敏锐地注意到，老者的眼神在扫过书案时，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那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与他老迈形象绝不相符的精光。而他擦拭香炉的动作，也似乎带着某种特定的韵律，手指在炉身的某个花纹上极其轻微地按压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完成了任务，端着油灯，又颤巍巍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苏清韫从书架后走出，心中惊疑不定。这个老仆……绝非常人！
不一会儿，窗户无声无息地再次被推开，谢珩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脸色凝重。
“外面情况如何？”苏清韫急忙低声问。
“明面上的眼线只有四个，分布在府邸外围和前院，不足为虑。”谢珩沉声道，眉头却依旧紧锁，“但奇怪的是，我刚才潜行一圈，发现内院和几处关键通道，似乎被人用极其巧妙的手法布置了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或是几根极细的丝线，或是几粒看似无意洒落的沙土——任何不熟悉府内布置的人闯入，都会在第一时间触动这些机关而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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