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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飞机安全落地。
我们紧赶慢赶也算是按时抵达，谈判、签合同都十分顺利。
回酒店的路上，我在闭目养神。
许娇娇突然开口，
“顾总～陪我去海边逛逛好不好～”
她晃着顾谌彦的胳膊，语气娇嗲，
“我从小在北方长大，还没见过大海呢！”
顾谌彦闻言，欣然同意，
“好，都听你的。”
他敲了敲隔板，
“调头，去海边。”
然后，他侧过脸看向我，
“阿锦，你以前不是总念叨，要我陪你去海边么？”
我手指一蜷。
“正好一起去看看。”
他笑得坦然。
去海边？
我睁开眼。
刚结婚那年，我确实提过几次。
理由一样，在北方长大，对大海有种莫名的执念。
但那段时间，他和顾家闹翻，我们创立的公司也刚刚起步。
每天都忙得歇不下脚，哪还有什么时间去海边。
虽然他有承诺过我，等有空了就带我去。
但后来他好像忘了，我也就没提。
“不用了，我回酒店补觉…”
“已经调头了。”
顾谌彦打断我，然后转回去接着和许娇娇说话，
“想看哪片海？”
许娇娇软软地靠着他，手指在他掌心画圈，
“都行呀，和你一起就行。”
他们低声聊着，突然就笑起来。
那笑声黏糊糊地缠在一起，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看向窗外。
天色将晚，海岸线泛着灰蓝的光。
确实是我曾经想象过的样子。
车子平稳拐进沿海公路。
然后。
刺眼的远光灯猛地从对面车道炸开。
失控的货车像头巨兽，朝我这面直冲过来。
司机猛打方向盘。
尖锐的摩擦声。
撞击的巨响。
我整个人被甩出车去，天旋地转。
剧痛炸开的瞬间，我听见许娇娇的尖叫。
我低头。
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大腿根涌出。
浅色的裙摆迅速被深红浸透。
“血……好多血！”
许娇娇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顾总！我怕！”
顾谌彦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掌捂住她的眼睛轻声安慰，
“不怕不怕，有我在。”
我伸手去抓他的袖子，指尖抖得厉害，
“顾谌彦……”
他看向我。
目光落在我身下的血泊时，瞳孔一震，
“沈锦！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他终于放开许娇娇走到我身边。
“救救…我的…孩……”
我张了张嘴，小腹的绞痛几乎让我昏厥。
“我的脚！”
许娇娇突然出声，整个人再次扑进顾谌彦怀里，
“好痛…刚才好像崴到了……”
顾谌彦抬头看她，又低头看我。
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喉结滚了滚，开口，
“阿锦，你再等等，救护车马上就到。”
“娇娇她忍不了痛，我先送她去医院。”
然后他打横抱起许娇娇，踉跄着拦下一辆出租车，转身就走。
车门关上。
引擎声远去。
凌厉的海风卷着血腥味，扑在我脸上。
我瘫在地上，任凭血汩汩地往外淌。
小腹的疼痛渐渐麻木，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往下坠的冷。
我闭上眼，在彻底沉入黑暗前，轻轻划掉最后一个数字。
一百。
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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