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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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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但所有人都宁愿我没醒。
我成了一个不哭不闹的玩偶，不喊疼。
护士给我换药时，撕下那些粘着血肉的纱布。
我强忍着剧痛，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因为我知道，陆砚礼就在门外看着。
我的任何一丝痛苦，都会成为他自我宽恕的借口。
我偏不。
他把我接回了那个曾许诺给我的无菌城堡。
房间里铺满了最顶级的真丝地毯，所有家具都包上了软角。
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吗？
真是可笑。
他跪在床边，手里端着温热的药粥。
小心翼翼地想要喂我。
“阿离，张嘴，这是你最喜欢的南瓜粥。”
我机械地张开嘴，吞咽。
每一个动作都刻意做得僵硬而迟缓。
他看着我嘴角的粥渍，伸手想为我擦去。
在那一瞬间，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一躲。
那是一种发自我灵魂深处的，无法掩饰的厌恶和恐惧。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失。
“阿离，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别这样不说话。”
他抓起我的手，狠狠往他自己脸上扇去。
每一巴掌都用了十足的力气，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任由他动作，直到他停下。
我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神依旧没有落在他身上。
然后，我终于开了口，用最沙哑粗粝的声音。
说出最能刺痛他的话。
“陆总，您是雇主，我是佣人，打雇主扣钱的。”
他整个人僵住了，眼中崩溃和痛苦。
“不是佣人！你是这里的女主人，你是我妻子！”
他崩溃地大吼。
我歪着头，故作费力地思索着。
“妻子？”
我轻声重复，然后用一种天真的、残忍的语气问：
“是要陪酒、擦鞋、跪在太阳底下的那种吗？”
他浑身剧震，眼泪瞬间落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好，我曾经受过的那些羞辱。
如今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心。
为了刺激我，他竟然愚蠢到把沈航的骨灰盒抱了过来。
“阿离，你看，这是小航。”
“你不是最疼他了吗？”
看到骨灰盒的那一刻，我死寂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盒子。
嘴角勾起一抹他看不懂的、诡异的笑。
“真好，小航不用再吃药了，也不用再疼了。”
我转过头，第一次清晰地看着他。
“谢谢陆总，帮我解脱了，那个怪物死了也好。”
在我心里，那个活着的沈离，已经随着弟弟一起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为复仇而存在的空壳。
他痛得无法呼吸。
“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发疯一样抱住我，紧紧地拥抱。
我任由他抱着，身体僵硬如石。
“陆总，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要一枚硬币。”
他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带血的硬币塞进我手里。
“给你，都给你，只要你好起来。”
我攥着那枚硬币，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是我卖给他尊严换来的，我最后的“价值”。
深夜，他守在床边不敢合眼。
我假装在睡梦中，发出低低的呓语。
用尽力气，确保他能清晰地听见。
“陆砚礼，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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