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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流（一）
周四早晨七点五十分，林默提前十分钟走进化兴电器的办公区，却感觉气氛和前几天完全不同。
往常这时候，应该有人边吃早餐边聊天，有人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有人抱怨公交又堵车。但今天，办公区异常安静。几个老员工聚在茶水间门口，声音压得很低，表情严肃。
王磊办公室的百叶窗全部拉下，门紧闭着。
林默走到自已的工位——那是角落里一张旧桌子，挨着文件柜。他刚放下包，周小雨就悄悄凑过来。
“出事了。”她声音很低，“海州百货可能要和我们终止合作。”
林默心头一跳。虽然才来几天，但他知道海州百货——那是化兴电器最大的客户，每年销售额占公司三成以上。
“怎么回事？”
“听说一家小日子品牌要进海州，给海州百货的条件特别好。”周小雨朝王磊办公室努努嘴，“王主管昨晚被老板骂到十一点，今天一早又来公司了。”
正说着，王磊办公室的门开了。他走出来，眼睛里有血丝，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销售部，会议室，现在！”他的声音像绷紧的弦。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是整个销售部全员。王磊站在前面，双手撑在桌上，扫视着每一个人。
“海州百货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他开门见山，“如果丢了这客户，我们这个季度的业绩会腰斩。在座各位，奖金就别想了，能不能保住工作都是问题。”
空气凝固了。
“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王磊敲了敲桌子，“我要所有人，把手头的次要客户先放一放，集中精力维护大客户。张涛，你负责跟进海州百货的采购主任，该请客请客，该送礼送礼，我批预算。”
张涛点点头，脸色凝重。
“李姐，你去打听那家小日子品牌的情况，他们给什么条件，我们能不能跟。”
行政主管李姐推了推眼镜：“好。”
“其他人，把自已手里的大客户列个清单，今天下班前交给我。我要知道每一个客户的风险等级。”王磊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林默，你跟着张涛。多看，多学，少说话。”
“明白。”
散会时，林默注意到几个老员工交换了眼色——那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眼神，有担忧，有算计，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已不是负责人？
回到工位，张涛点了支烟，看着窗外的高楼：“怕吗？”
“有点。”林默老实说。
“怕就对了。”张涛吐出一口烟，“商场如战场，丢一个客户就像打输一场仗。但记住，战争不是一个人的事，输赢也不是。”
“张哥，我们能保住吗？”
“难。”张涛掐灭烟头，“小日子品牌有技术优势，价格也压得低。但我们有本土渠道，有多年关系。下午跟我去海州百货，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商业谈判。”
下午两点半，他们来到海州百货总部大楼。这是海州市中心最气派的建筑之一，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电梯直达八楼采购部。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每个办公室门口都挂着名牌，字是烫金的。
张涛在“采购二部副主任陈国栋”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换上笑容，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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