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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粤北七日（三）
“现在还不能做什么。”张涛关掉电脑，“第一，照片不够清楚，不能作为证据。第二，我们不知道这是个别现象，还是普遍做法。第三……”他点了支烟，“就算查出来，怎么证明是松夏授权的？代理商完全可以推说是个人行为。”
“那怎么办？”
“继续查。”张涛说，“明天去河源，看看那边的情况。如果整个粤北市场都是这种货，那问题就大了。”
晚上，林默在房间里整理调研笔记。手机震动了，是苏晴发来的短信：“出差顺利吗？”
他想了想，回复：“还好，有些发现。你呢？”
“加班，刚到家。粤北冷吗？”
“比海州冷，但还好。”
“注意保暖。”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默感到一丝温暖。在这个陌生城市的小旅馆里，有人惦记的感觉，很特别。
他放下手机，继续写笔记。窗外的韶关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今天看到的一切，让他对“商业竞争”有了新的认识。
这不仅是会议室里的谈判、展销会上的较量，还有仓库里撕标签的工人、经销商账本上的返点数字、灰色地带里游走的利益链条。
商场如战场——王磊总说这句话。
现在林默明白了，这个战场不仅有明面的厮杀，还有暗处的交易、灰色的操作、踩在规则边缘的博弈。
而他，正在走进这个战场的深处。
第四天，他们去了河源。情况和清远、韶关如出一辙：松夏通过高返点、低价格迅速扩张，经销商趋之若鹜。
在一家小店，老板甚至拿出两个电饭煲给他们看：“这个是正规渠道的，卖八百。这个是代理商给的，卖六百五。功能一样，你说顾客买哪个？”
“质量也一样吗？”林默问。
“用起来差不多。”老板说，“就是包装简单点，说明书只有中文。”
张涛拿起那个便宜的电饭煲，仔细看底部标签。生产日期是半年前的，但贴标签的位置有细微的撕痕——像是原来的标签被撕掉后，重新贴了一张。
“这个，卖得好吗？”
“好得很。”老板说，“一个月能走五六十台。比化兴的还好卖。”
走出小店，张涛脸色凝重：“看来整个粤北都是这样。这是系统性的操作，不是个别现象。”
“我们要举报吗？”
“举报谁？举报什么？”张涛反问，“说松夏卖翻新机？证据呢？就算有证据，代理商会说这是他们个人行为，和松夏公司无关。最后顶多罚点款，换个代理商继续干。”
“那我们就没办法了？”
“有办法，但要看怎么用。”张涛说，“明天回海州，跟王主管汇报。”
第七天，两人坐上返回海州的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窗外的山峦逐渐变成平原。
林默看着手里的调研笔记，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多页。从经销商访谈、价格对比、产品观察，到仓库里偷拍的照片、撕标签的工人、模糊的生产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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