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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千禧年的第一场雪（二）
每天离开公司时，都是深夜。苏晴开始每天给他送晚饭，有时是家里做的，有时是买的便当。
“别太拼了。”她看着他眼里的血丝，“身体会垮的。”
“没办法，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林默扒着饭，“梁辉带走的人，正在接触我们的经销商。如果不稳住，华南市场都可能丢。”
苏晴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等他吃完，收拾好饭盒，轻轻抱抱他：“我等你回家。”
但她往往等不到。林默常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过夜，醒来继续工作。
1月日，佐藤健从上海打来电话。
“林总监，恭喜高升。”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彬彬有礼，“我们之前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佐藤先生，我们内部还在讨论。”
“理解。不过我想提醒林总监：松夏和其他几家小日子品牌，正在洽谈合资事宜。如果化兴不尽快决定，我们可能会选择其他合作伙伴。”
这是施压。林默握着电话：“佐藤先生，能给我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吗？包括技术授权范围、费用、市场划分。”
“当然，我会让助理发给你。不过……”佐藤健顿了顿，“我希望一周内能得到答复。新年新开始，我们都希望有个好开局，不是吗？”
“明白。”
挂掉电话，林默感到一阵疲惫。前有梁辉挖角的内部危机，后有松夏施压的外部挑战。而他，必须同时应对。
更糟的是，华东团队传来消息：上海郊区的第一个试点门店，开业三天，只卖出七台电器。
“顾客进来看看就走了，说没听说过这个牌子。”负责上海的业务员在电话里几乎要哭出来，“林总，怎么办？”
王磊也打来电话询问进展。听完汇报，他沉默了很久：“林默，要不要先暂停华东，集中精力稳住华南？梁辉这一走，我们的基本盘动摇了。”
林默走到窗前。办公室在十二楼，能看到半个海州。这座城市的灯火永远亮着，像永不疲倦的眼睛。
“不暂停。”他说，“华东必须继续。但我需要去上海驻点一个月，亲自带队。”
“你想好了？公司这边怎么办？”
“让小陈暂管华南，每天跟我汇报。市场部的工作，我带电脑处理。”林默顿了顿，“王总，华东这一仗，我们不能输。输了，化兴永远是个地方品牌。”
电话那头传来叹息：“好，我支持你。但林默，注意身体。你还年轻，别把身体拼垮了。”
1月日，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去上海的行李，手机响了。是父亲。
“小默，在忙吗？”
“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妈……住院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紧：“怎么回事？严重吗？”
“老毛病，心脏病。医生说需要做个手术，不算大手术，但……”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要是有空，能回来一趟吗？”
窗外，海州的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雪。
“什么时候手术？”
“后天。”
“我今晚就回去。”
挂掉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华东计划书，市场部重建方案，松夏合作条款，销售报表……
一边是事业的关键时刻。
一边是生病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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