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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萧寒舟没有走。
他买下了云锦记对面的酒楼，每天就坐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我的绣庄。
我看着他。
看他看着我早上开门，把一盆兰花搬出来晒太阳。
看他看着我坐在柜台后算账，偶尔和陈老说笑。
看他看着我给邻居家的小孩发糖。
他让人送来最好的布料，送来珍稀的药材。
全被我扔了出来，像垃圾一样堆在绣庄门口。
这一日，扬州下起了大雪。
对面绣庄关了门。
我撑着一把油纸伞，提着一篮子菜，往城外的方向走。
我知道他跟了上来。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我走得很稳，去了城外那座孤坟。
那是一座无字碑。
坟前放着一束干枯的梅花。
我蹲下身，清理着墓碑上的积雪，并将篮子里的三个白面馒头、一碗红烧肉摆好。
“这是给谁的？”
他站在我身后十步远的地方问。
我没有回头。
“给以前那个傻子的。”
我把馒头掰碎，洒在坟前。
“她饿怕了，这辈子不想再挨饿。”
我感觉他靠近了，想把狐裘披在我身上。
我直接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狐裘的一角落在雪地上。
“锦儿，跟我回去。”
他声音低沉。
“皇后的位置空了三年，苏柔儿已经被我废了，苏家也被流放了。只要你回去，你就是六宫之主。”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转过身看着他。
“六宫之主？”
我笑了一声。
“萧寒舟，你以为我在乎那个位置吗？”
我伸出双手，在雪地里，那双手冻得微红。
“这双手，以前为你缝衣服，为你熬药，为你挡刀。结果呢？十指连心，指甲盖都被掀翻了。”
“现在这双手，能绣花，能赚钱，能养活我自己。”
我向他逼近一步。
“我为什么要回去做一个整天提心吊胆、还要被你怀疑试探的皇后？”
“我改了。”
“这三年，我没有纳妃，我一直在找你，我知道错了。”
“错？”
我摇了摇头。
“你没错，你是帝王，怎么会有错？”
“错的是我。”
我指着那座无字碑。
“我错在以为，只要对他好，石头也能捂热。”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刀，那是我随身带着剪线头的。
“萧寒舟，别再跟着我。”
我把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尖刺破了皮肤，一滴血珠滚落下来，落在雪白的领口上。
“你再逼我，我就再死一次。”
“这一次，我保证死的透透的，让你连骨灰都找不到。”
他吓得脸色惨白。
“别动！我走！我走！”
他举起双手，一步步后退，退到雪地边缘，脚下一滑，摔在雪里。
很狼狈。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收起剪刀，提着篮子，转身走进风雪里，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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