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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被禁足的消息传遍六宫。
三殿下萧景尘一党的人，走路都贴着墙根。
我坐在尚仪局公房里，面前摊着三本账册。
毛笔蘸了墨，刚写下第一个数字，门被推开。
礼部尚书沈培源，我的父亲，穿着官服闯进来。
身后跟着沈皎皎，眼圈红红的。
沈培源指着我。
“逆女！你给我跪下！”
我笔尖一顿，在账册上留下个墨点。
没抬头。
“沈尚书，”我声音平平，“这里是内廷尚仪局。”
他猛拍桌子，茶杯跳了一下。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得罪贵妃，得罪三殿下，还连累你妹妹！沈家早晚被你害得满门抄斩！”
沈皎皎拉他袖子，声音软。
“爹爹别气，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转向我，眼泪掉下来。
“姐姐，只要你把位置让出来，再去认个错，娘娘说不定”
我放下笔。
“让位？”我抬眼，“让给一个庶女？”
沈培源脸涨红。
“皎皎哪里不如你！”
“那皇后亲封的司簿之位，”我站起身，“沈尚书是想让我抗旨？”
他嘴唇哆嗦，指向我的手晃得更厉害。
“反了真是反了！你非要气死我！”
“那就断绝关系。”我从袖子里摸出张纸，拍在桌上。
沈培源盯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他喉结滚动。“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沈尚书为官多年，连自己女儿都看不透。”
我拿过笔，塞进他手指间。
“签吧。”
他攥着笔，笔杆发白，就是落不下去。
沈皎皎突然扑上来，按住那张纸。
“爹爹不能签！”她扭头瞪我，眼泪还挂着，眼里全是狠。“沈明姝！你要逼死爹爹吗？逼死全家吗？”
“逼？”我抽回纸。“他自己签不了，怪我？”
“你”
“不签就滚。”我把纸对折，撕成两半。
“尚仪局重地，闲人免进。”
沈皎皎尖叫。
“你敢赶我们！爹爹是礼部尚书！”
沈培源、抬手，想打我，手举到一半，僵在空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
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出现在门口。
“沈司簿，娘娘宣你去议事。”
我理了理衣袖。
“听见了？两位，请。”
沈培源的手缓缓放下。
他盯着我：“好。很好。沈明姝，从今往后，你没我这个爹。”
“求之不得。”
他转身就走。
沈皎皎愣了一下，小跑着追上去，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你得意不了多久。”
我坐回椅子里。
手背有点麻。
账册上的墨点已经干了。
我提笔，在旁边补上刚才漏掉的数字。
三千四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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