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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四十万
·四十万
第二天，酒店宴会厅布置得温馨热闹。香槟玫瑰配白纱，是我挑的配色。周野他妈昨天亲自来盯了三个小时，把司仪念的台词改了三遍——“太肉麻了，年轻人听了要起鸡皮疙瘩。”
周野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门口迎宾，紧张得一直搓手。他爸在旁边给他整理领结：“挺直腰！你今天是新郎，不是门童！”
仪式前十分钟，我坐在化妆间补口红。林薇穿着同款婚纱站在旁边转圈：“哇靠，这套真显瘦，回头你借我穿两天。”
“送你。”我说，“当伴娘礼物。”
她扑过来就要亲我，被化妆师一把按住：“别动！口红花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陈默妈妈冲进来时，化妆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她穿着墨绿色旗袍，妆容精致但有些花了，额角沁着细汗。
“小满！”她直奔我而来，一把抓住我的手，“阿姨求你，跟阿姨走！”
她指甲有点长，掐进我手背的肉里。我皱了皱眉，没挣开。
“彩礼我们给！双倍！四十万！今天就能转账！”她语速快得不像平时那个慢条斯理的退休教师，“陈默已经到广州了，就在楼下！你跟他走，咱们现在就走！”
化妆师手里的粉扑掉在地上，声音很轻。
林薇站在旁边，眉毛挑得老高。
我慢慢抽回手，拍了拍被她抓过的地方：“阿姨，今天是来参加婚礼的，欢迎你观礼。”
“什么观礼！”她的声音尖起来，“你跟陈默三年感情，就值十八万八？现在给你四十万你还——”
“阿姨，”我打断她，站起来整理婚纱裙摆，“三年感情确实不止十八万八。但你儿子当年接过我递的外套转身就走了，连回头都没回头。”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转向台下。
宾客席里，林薇的爸妈坐第一桌，她妈正举着手机录像。林薇朝我眨眨眼，提着裙摆往台上走。
全场安静了。
我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阿姨，薇薇家给了十八万八彩礼，婚礼我照办，新郎换人了。”
林薇站到我左边，挽住我的胳膊。她身上的婚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周野从另一侧上台，手心全是汗，但把我搂得很稳。
“今天开始，我就是周家的媳妇。”我朝台下笑了笑，“欢迎各位吃席。”
陈默妈妈站在原地，脸上的粉底都遮不住灰败。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人群里忽然有人吹口哨，是林薇的哥哥：“礼金到账，新郎就位！开席吧，我饿死了！”
满堂哄笑。
周野低头看我，眼眶有点红。
“傻子，”我轻声说，“哭什么。”
“没哭。”他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我捡了个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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