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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有虫子！呜呜呜……好痒，爸爸，有虫子咬我肉！”
李强心头那股子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披着那件旧军大衣，几步跨到东屋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七岁的妞妞正穿着秋衣缩在被窝里，把那件昨天刚穿上的新花棉袄扔在地上，两只手不停地在身上抓挠，细嫩的皮肤上已经被抓出了一道道红印子。
“大清早的你嚎丧什么！让不让人安生了！”李强黑着脸吼道。
妞妞看见李强进来，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成串地往下掉，指着地上的棉袄哭诉：“爸爸，衣服里有虫子……咬得我好疼，我不敢穿……”
李强皱着眉，弯腰捡起那件棉袄。这棉袄面料是新的，里面塞得鼓鼓囊囊，摸着厚实得很。
他把手伸进袖筒里摸了半天，又把衣服翻过来调过去地看，别说虫子了，连根鸡毛都没有。
“放屁！这新做的衣服，哪来的虫子？”李强把棉袄往炕上一摔，“我看你就是不想上学，找借口！跟你那个妈一个德行，满嘴没一句实话！”
提到前妻，李强的脸色更加难看。
三年前，那个女人嫌他穷，嫌种地没出息，跟个收药材的二道贩子跑了。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把才四岁的妞妞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他。
从那以后，李强一看这张跟前妻有七分像的小脸，心里就堵得慌。
妞妞被骂得不敢出声，只能小声抽噎：“真的有……像蚂蚁在爬，还扎人……”
“还敢顶嘴？”
李强扬起巴掌就要打，妞妞吓得抱住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强子！你这是干啥！”
这时候，刘梅披着衣服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把护住妞妞，眼圈红红地看着李强。
“孩子不想穿就不穿，咱慢慢说，你打她干啥？她才多大点人。”
李强看着刘梅那张温顺的脸，举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指着妞妞骂道：“你就惯着她吧！这新棉袄是你熬了几个大夜做出来的，她倒好，一句有虫子就扔地上踩！”
刘梅叹了口气，把地上的棉袄捡起来拍了拍灰，柔声对妞妞说：“妞妞，是不是衣服太厚了压得慌？妈给你揉揉就不痒了，啊？这天这么冷，不穿棉袄要冻坏的。”
妞妞看着刘梅，眼神里透着恐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只能绝望地点了点头，任由刘梅把那件棉袄重新套在她身上。
穿上衣服的一瞬间，李强明显看到女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他只当是孩子在耍脾气，冷哼一声，转身出了门。
“惯的一身臭毛病，就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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