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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李强蹲在院子里抽旱烟，看着厨房里忙活的刘梅，心里挺不是滋味。
刘梅是隔壁村媒人介绍的，比他小两岁，也是离过婚的。不过刘梅命苦，前夫喝酒打人，她是实在受不了才跑出来的，没带孩子。
刚认识那会儿，李强心里还有疙瘩。毕竟前妻那事儿让他成了十里八乡的笑话，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带着个拖油瓶，谁愿意跟他过？
可刘梅不一样。
这女人话不多，但眼里有活。来了家里，不用李强吱声，就把那乱得像猪圈一样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李强干活回来，热乎饭菜早就摆在桌上了。
最让李强感动的，是她对妞妞的态度。
再婚前，李强跟媒人透了底：“这孩子看着就烦，我想着要是再婚了，就把妞妞送去她奶奶家养，省得看着心烦，也省得新媳妇心里不痛快。”
当时媒人把这话传给刘梅，刘梅却一口回绝了。
那天晚上，刘梅坐在李强对面，低着头，一边纳鞋底一边说：“强子，孩子是无辜的。她亲妈不要她，你要是再把她送走，这孩子心里得落下多大的病根啊？我也是当妈的人，虽然我那孩子判给了前夫，但我见不得孩子受罪。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妞妞留下，我肯定不亏待她。”
就这一句话，把李强这个七尺汉子说得眼窝子发热。
这大半年过下来，刘梅确实说到做到。
妞妞的衣服总是洗得干干净净，书包里永远装着削好的苹果。
反倒是李强自己，心里的坎儿总是过不去。每次看到妞妞那怯生生的眼神，他就想起前妻临走时那个决绝的背影，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对孩子非打即骂。
“强子，吃饭了。”刘梅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李强磕了磕烟袋锅，起身进屋。
饭桌上，妞妞端着碗，身体却扭来扭去，坐立不安，时不时地耸一下肩膀，像是身上长了跳蚤。
李强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身上长刺了？吃个饭都安生不下来？”
妞妞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刘梅赶紧捡起来，拿去用水冲了冲，又递给妞妞，转头对李强说：“你别老吓唬孩子。可能是冬天皮肤干，我也觉得身上有点痒，回头烧点热水给孩子洗个澡就好了。”
“就你事多，给她找理由！”李强瞪了妞妞一眼，“赶紧吃，吃完上学去！”
看着刘梅给妞妞夹菜，又轻声细语地哄着孩子多吃点，李强心里那股子愧疚劲儿又上来了。
这么好的女人，上哪找去？自己真是积了八辈子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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