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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法院判决准予离婚时，裴时安没有说话。
工作人员让他签字。
笔尖落在纸上，他却迟迟没写下名字。
“裴先生？”
他抬头看我。
“真的不能再谈一次？”
“不能。”
“房子给你，存款也给你。”
“按判决分割就好。”
“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补给你。”
“裴时安，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些东西。”
他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那你要什么？”
我看着他。
“四年前，我要一场婚礼。”
“三年前，我要一束花。”
“两年前，我要你陪我吃顿饭。”
“一年前，我只想让你记住结婚纪念日。”
“后来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握笔的手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不再说一次？”
“我说过很多次。”
“是你每次都告诉我，真正的爱不需要证明。”
裴时安低下头，终于签了字。
走出法院时，他跟在我身后。
“见夏。”
我没有停。
“那套房子里还有你的东西。”
“都不要了。”
“结婚照呢？”
“扔了吧。”
裴时安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你以前不让我扔。”
“以前是以前。”
他站在台阶上，像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苏漫从另一边冲过来，把一只戒指盒砸在他身上。
“还给你。”
粉钻滚出来，停在他脚边。
“为了你，我房子没了，名声也没了。”
裴时安没有捡。
“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
“可都是你送的。”
苏漫哭着笑了。
“你说林见夏什么都不需要，所以最好的都可以给我。”
“现在她不要你了，你倒装起深情了？”
裴时安脸色僵硬。
苏漫逼近一步。
“你不是觉得她离不开你吗？”
“你不是说，她在家等一晚，第二天就会像没事一样吗？”
每句话都来自他曾经的笃定。
如今落回来，终于有了重量。
裴时安弯腰捡起粉钻，抬手扔进垃圾桶。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漫怔住。
“你以为没有我，她就会回来？”
裴时安没有回答。
我已经走到路边。
他突然追过来，挡在我面前。
“我把她送的东西全扔了。”
“嗯。”
“她的钥匙也还了。”
“嗯。”
“以后我不过生日，不收礼物，也不再去任何纪念日。”
我看着他。
“那是你的生活。”
“见夏，我现在才明白。”
“你不明白。”
我打断他。
“你只是终于站到了我原来的位置上。”
他嘴唇颤了一下。
我拉开车门。
裴时安握住门沿，低声问：“你会不会有一天原谅我？”
我没有回答。
司机踩下油门前，我看见他仍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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