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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周小雨。”她笑了笑，“行政部的，兼前台。”

“林默。销售部新人。”

“知道。”周小雨看了看他的笔记，“第一天跟张涛跑市场？他可是我们部门的‘扫地僧’，看着不起眼，业绩每个月前三。”

“扫地僧？”

“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周小雨压低声音，“他以前在国企干采购，后来下岗了才来做销售。人特别好，就是脾气有点怪——不喜欢带新人，你能跟着他，说明王主管挺看重你。”

林默怔了怔。他想起张涛蹲在公交站啃馒头的样子，想起他熟练判断客户的样子，想起他拍自已肩膀时粗糙的手。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周小雨摆摆手，“对了，公司每个月十号发工资，别错过了。还有，食堂的午饭补贴要拿饭票去领，在财务部苏晴那儿。”

苏晴。林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回到石牌村时天已经黑了。在楼道里，林默发现门缝下塞了张纸条。他捡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

“林先生，请于本周五前缴纳下季度房租元（押二付一）。逾期不交，房间将另行出租。顺发公寓管理处。”

他的心沉了下去。一千三百五十元——他现在全身上下，算上那一千块担保费剩下的钱，也只有八百多。

上楼，开门，开灯。十平米的小屋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更小了。他把纸条放在桌上，在旁边算账：

目前存款：元。

距离发工资：还有天（假设十号能领到第一个月工资）。

每天最低开销：早餐馒头0.5元，午餐面条3元，晚餐自已煮面2元，交通费2元，合计7.5元。

天需要：元。

-=元。

还差：-=元。

元的缺口。他需要在一周内凑到这笔钱，否则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夜幕降临，窗外的石牌村逐渐被宁静所笼罩。偶而会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轰鸣声，划破这静谧的氛围；还有那断断续续、时高时低的争吵声，似乎来自不远处某对正在斗气的夫妻；以及从远方建筑工地飘来的若隐若现的打桩声响。然而此时此刻，这一切嘈杂之声却仿佛变得异常遥远，与屋内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林默静静地躺在那张破旧不堪的床铺上，目光凝视着头顶上方天花板上那块显眼的水渍。在微弱昏黄的灯光映照下，这块水渍宛如一幅朦胧不清的地图，其周边还延伸出一道道细微如丝的纹理。

就在今日，林默领悟到了关于销售的第二条经验教训：做销售工作，不仅要能说会道，更关键的是得学会观察和倾听，用眼睛去捕捉更多有用的信息。可眼下，现实生活却向他抛出了一道更为棘手且迫在眉睫的难题——究竟该怎样在这座繁华都市中艰难地生存下去？

他想起赵建国的话：“在这里，别信眼泪，只看钞票。”

也想起父亲送他上车时说的：“实在不行就回来，家里总有你一口饭。”

不。他闭上眼睛。不能回去。

至少，现在还不能。